小绿站在那,眼神是不曾见过的陌生,她像是离群独居的孤狼,只是那无数的日日夜夜,都是闭目休憩,如今终于到了展露锋芒的时候。
要说林辞最惧怕的,便是这温温柔柔的人,因为温柔的人,总是会毫不放弃的伸出手来,发出一声声响,然后甩出一温温柔柔的一把刀来。
她抬头看了小绿一眼,似乎是想要让她继续说下去。
小绿也没有辜负他的一番期望,今日既然事情已经暴露,那么和盘托出也无妨。
二人像是对簿公堂一般,林辞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么一出引蛇出洞,引得就是这一条小绿蛇,聪慧如她,却也免不了俗,宫中这一浑水,她还是毫无波澜的一脚踏了过来。
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将本宫和林嫔都算计其中。”林辞直言不讳,明面上她们二人如今还都是出自一家,自家姐妹之间的事情,小道士在旁边听一听,都觉得分外心惊胆战,只敢扔下一句话就匆忙出去。
“我出去望风!”
可是这二位却跟个没事人一样,一如寻常,即使话里带刀。
林辞更是朗声说道:“本宫自认为待你们不薄。”
此番却像是忽然踩到了小绿的痛处一般,只听到小绿继续在那笑着说道:“你自以为的当然是待我们不薄,可是究竟如何,不过是如鱼饮水,冷暖你又怎知?”
这般犀利的言辞,从那温柔如水的声音中传出来,只寒若冰霜一般。
见林辞哑然,小绿便继续说道:“您怕是忘了,我们来这宫中,可不是为了来当你妹妹的。”
随着这话语声出现的,便是如同惊雷一般的一切,小绿所说没错,入宫的人,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,都是想要坐上这位置的。
可是宫中如今却是并无半分争宠之意,只因为如今的宫中一众可都明白,皇上只对林辞恩宠有加,宫中其他人,又算得了什么。
小绿伸出手,端详着掌心一道横亘的疤痕,“我幼时便因为长姐这两个字,不曾逃脱过任何事情,所有一切只要我做了,便得做到做好,可何人想过我的感受。”
慕容家虽然不像宫墙那般高,却也是深不可测的宅院,那宅院里究竟藏着什么,只有慕容家的人知晓。
从那深渊之中爬出来之后也不过是跌进了另一个深渊,从来都没有什么反手之力。
林辞想说出几句宽慰的话来,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,这慕容明珠的人生,她终究只是旁观了几分,这慕容家的宅子里,藏着什么样子的腥风血雨,她也全然不知。
“如今贵妃娘娘可是说不出来什么话了,我慕容婉绿和慕容玲红一母所生,二人自懂事起,就将慕容家的祖训熟记于心,只想着将我慕容家的媚术用出几分尽善尽美来,就算最后只能和姑姑一样,居深宫之中再不出去,也绝对不后悔。”小绿站在那,只背对着林辞,留下一纤细的身影来。
林辞也猛然间起身,面对着小绿,似乎非得一字一句看着她亲口说清楚,方才愿意相信,她所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的。
“我爹的事情,是你一手所为?你可知这些损害的是两国利益,你这样是将朝和置于危墙之下。”林辞口中所言,皆是国之大义,如同当年当将军时候一般,话出口之时,她自己都并无什么不妥。
只是这些被小绿听了去之后,便又是笑声阵阵传来。
“贵妃娘娘当真是大义当前,难道贵妃这辈子就不曾为了一人动过情,抑或想要为他,将这一切都给夺回来!”小绿依旧大笑着说道,只是那笑声越发显得狰狞。
从那张脸上,林辞没来由地看出来几分癫狂,听她这话,也能够知晓几分端倪,怕是因为皇上冷落,在这深宫之中,怕是早有人让她芳心暗许。
林辞微微眯起眼睛,一双眼中如今只剩下寒意,她直接将那映衬着幽光的衣袖给撤了下来,掷于地上,似乎是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。
“你究竟是为何人做到这一步。”
双手已经忍不住高高扬起,眼前像是被一阵血色染红,入目都是林尚书入绝境之时的模样,想要伤害她至亲之人,不论是何人,都一个不留。
只听得外面风声都已经停歇,小绿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晕目眩,头发也散乱不堪,越发像是个疯婆子。
偏偏这疯魔的样子也成了一个宣泄口,只让她把满腔话语都一并说出。
“我曾经,也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,毕竟我们同出慕容家,就算你是个没有媚虫的废物,我也愿意唤你一声姐姐,可是你为何不凭借我慕容家的媚虫,就可以在宫中耀武扬威,你可知我究竟是有多嫉妒!”小绿一双因为愤恨所以睁得老大,能够清楚地看清双眼之中的恨意。
这宫中能够让无数人飞黄腾达,也能让至亲之间分崩离析。
林辞不言,任凭她癫狂不已,想要将那些话都给说完。
似是而非的事情,实在是太多了,所以她说也说了好久。
“林尚书之事是出自我手,是我一手算计,林嫔那边也是我一手挑拨,你们二人之间早有争斗,便不要怪我去利用,毕竟鹬蚌相争,渔翁方才能得利。”小绿眼睛之中的凶光再也藏不住,如今她后悔的便是为何没能帮他扫平所有的障碍,将这一切归还于他。
见林辞有些怔愣,小绿又大笑着向前一步,摇晃着指着林辞说道:“这一切阴谋诡计皆是出于我手,所以贵妃娘娘可千万以后都不要错信他人!”
门外依稀间响起声响,站在门外的小道士已经响起几句,“皇上您可别进去,这屋里正说着事呢。”
这话语声中,就连林辞也觉得透露出几分捉奸在床的感觉,这下沈棣若是不闯进来这才不对劲。
果不其然这门已经应声倒地,明明刚换的更为奢靡的梨花门,却还是经不起这轻轻一踹。
只是年轻的帝王走进来之后,神色也有些怪异,小道士早已经瞪大了双眼呆若木鸡。
“朕最近走路太过风风火火,这才不小心将这门给弄坏了。”沈棣立于一旁,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土,二人相对而立。
二人都各怀心思间,忽然有一大笑声尖锐响起,“你们倒是你侬我侬,只是不知道接下来……你还有没有这个命了!”
慕容婉绿手持匕首冲着林辞冲过去,毅然决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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